第一章 毕业收拾行李回家 六月的风裹着塑胶跑道的暑气,闷头灌进祝十三所在的3o2宿舍时,连空气都黏得能拉出丝。天花板上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,叶片切割着闷热,出“嗡嗡”的低响,像只快渴死的飞虫。祝十三蹲在沾着泡面油渍的地板上,指尖捏着件印着褪色游戏角色的T恤——那是他高中时省了半个月早饭买的,图案上的战士曾举着剑照亮他的晚自习,现在颜料剥落,战士的铠甲成了模糊的灰斑。他把T恤塞进帆布包,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,低头一看,是包底叠得方方正正的另外两套衣服露了角——那是他翻遍行李箱筛选三遍后留下的全部家当,领口都被反复摩挲得软,边角捏出的印子像道没愈合的疤。 剩下的东西堆在墙角,像座没人要的迷你垃圾山。缺了左耳的兔子玩偶是入学时妈塞的,说“想家了就看看”,现在兔子的白绒毛沾了墨水,右眼的纽扣也松了;大一实训课焊坏的电路板还在抽屉里,铜丝翘着,像只断了腿的虫子;磨平鞋底的旧鞋是去年冬天穿的,鞋帮上还沾着雪水冻硬的印子。祝十三把这些一股脑拢进黑色垃圾袋时,手指碰到了玩偶的耳朵,那点软乎乎的触感让他顿了顿,随即又用力把袋子扎紧——这所连本地出租车司机都未必听过名字的大专,三年里没给过他值得珍藏的东西,这些“遗物”留着,不过是再添层尴尬。 “走了啊。”对床的室友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攥着缠成一团的数据线,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。祝十三只“嗯”了一声,没回头。他想起三年前开学,也是这个室友帮他抬过行李箱,当时两人还约着“以后一起打游戏”,可后来室友忙着谈恋爱,他忙着在实训课上应付老师,再没一起坐过。整个大专生涯,他没参加过一个社团,没跟人深交过,连专业课的老师都叫不全他的名字。唯一一次被关注,是毕业照拍摄时,班长催他“快点挤进来”,他站在人群边缘,嘴角扯着笑,眼睛却没焦点——那张照片洗出来后,他看了一眼就塞进了抽屉,那抹笑比哭还勉强。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卷,蝉鸣裹着暑气往人耳朵里钻。祝十三背着帆布包往校门口走,路过操场时,塑胶跑道的味道更浓了,混着旁边食堂飘来的剩饭味,让他胃里沉。校门口停着几辆大巴,其中一辆蓝色的车身上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