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熙十五年,冬腊月,漳州比往年更冷一些,一夜狂风过后,竟飘起了细碎的小雪。 一个少年却顾不得进屋取暖,在寒风中与人争执,身躯颤颤抖,是气的,不是冻得。 他咬紧了牙关,愤愤问道。 “这地已不归我家种了,税却征到我头上,是何道理!” “林小哥你莫急,这征税依来都是这衙门里的文书,从来都是有所凭证的,这该你的就是你的,你怎么也躲不掉。” “可这地不是我家的啊?” “你是个识字人,你看看,这咋不是你家的?” 一本册子被衙役不慌不忙取了出来,内页纸张都泛了黄,却仍是面貌完整,字迹清晰,隽永的笔锋跃然纸上,竟还是瘦金体。 顺着衙役手指的一页望去,林登也念出来了上面的内容。 “第二十三段地主林青云,子林青山,子林登。西东至北南,坡地十亩三分······” 一双清澈的眼睛陷入迷茫,蓦然间又突然瞪大。 “不对,不对!这块地我爷爷那辈都卖了出去,怎么会是我家的!若是我家的,我爹又为何租人田地过活?” 想起自己那租人田地的老爹,少年的心里越不平静。 若不是每年要多交一大笔租钱,家父何至于日夜忧愁,为抢灾摔下山去,一命呜呼啊! 见少年几欲狂,衙役只收起了册子,依旧是好言宽慰。 “林小哥,这许是你祖上和人签契书时,忘了写明白,这才落得今日如此,这都是陈年往事了,现在也过了追究的期限。今日你为难我,也没办法啊,这钱该交还是得交。” “那另一块呢?另一块不是前几年才办的地契吗?我爹和那沈家人签卖地契时,我还在场呢!这怎么回事?” 衙役点点头,沉吟道。 “这倒是还有办法,只要你和那沈家人一起,再到亚衙门里做一次公正,更换了旧账,这笔钱以后就征不到你头上了。” “好了,林小哥,你我言尽于此吧。我知道你家屡遭劫难,近来这日子多有不顺心处,今暂且为你行个方便,把你列入逃绝之中,税租暂且倚阁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