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羽毛从高空中盘卷着落下。 天空是昏沉的,天上的云也是灰暗的,草地不久前还是翠绿与金黄色交织的颜色,现在也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焦黑,是烟将它们染黑了,每一座土丘上都在升起黑烟,没人分得清是营火还是焚烧尸体的火光,总之灰烬终将要随着风升到天上。 骑在马上的人看着那飘落的羽毛,那不是秃鹰的,就是乌鸦的,战场上的死亡气息总是会把它们吸引过来,或许它们听到响彻天空的喧嚣时就意识到能够饱餐一顿了。 那人骑着毛色纯黑的骏马一点点踏过满目疮痍的战场,燃烧的火痕正在草场上一点点蔓延着,宛如游动着的火蛇,被丢弃的铠甲和武器随意散落在战场上,他能看到属于他们匈人帝国的旗帜和弯刀,也能看到西哥特人、罗马人、阿兰人还有法兰克人的旗帜,破败的旗帜与灰烬一起在狂风中翻飞着,骆驼和战马都在远处那条被灰烬染黑了的河水中牛饮着。 就如同那位预言家在他出征之前所说的那样,他只能到这里,不能越过。 他败了。十年前他率领着勇猛无比的草原勇士们从东方一路摧枯拉朽而来,一座又一座城市臣服在咆哮的铁蹄之下,他愿以为自己会一直驰骋到世界尽头的海岸前,没想到却停在了一条窄窄的小河面前,这场伟大的征途似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。 反阿提拉联 军赶在他之前在马恩河畔布防,那是他一生中见过最惨烈的战斗,无数把弯刀与长剑沉入河底,鲜血将奔流的河水都染成了红色,他杀死了西哥特人的王,却改变不了落败的命运,只能带着仅存的精锐杀出重围。 上帝之鞭在此折断。 直至此处,直至此时,最后一批追兵终于被击溃,他也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下马了。 男人疲惫的双眼周边布满了沧桑的皱纹,他的眼睛不大而且总喜欢眯着,但那一道缝隙中总是透出利箭般锋锐的精光,他长着一张鞑靼人标准的脸,一头黑发扎成了几个油亮的大辫子,常年拉弓和骑马使得他双臂健壮,胸膛宽阔,和其他匈人不同的是他生得十分高大,坐在这匹黑色宝马上尤其明显,比周遭的人都要高出许多。 他麾下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手上的事情对他行礼致意,就连周围都马匹见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