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照要退婚时,我正在书房算这两年天灾,秦家田产的亏空。 密密麻麻的账本,底下管事递上来的各方欠款应接不暇。 「小姐,歇歇吧,也不急这两日。」玉筹俯身添了茶水。 「年下了,夫人要听账的,若是错了,底下人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呢,明年更当咱们都是傻子糊弄。」 「我知道,小姐以后出阁了就要管家的。」玉筹打趣道。 我脸上一红,所幸玉筹转过脸去换手炉,未曾看到。 我与秦照是青梅竹马,十岁那年便定下了娃娃亲。 我家是圣上钦点的皇商,忠国公府秦家这门亲事,也是我爹娘在时说下的。 后来我爹娘病重,秦家将我接过来照料,这些年也确实待我如女儿,衣食起居比秦照更精细。 「这些年秦家哪里短了,都是姑娘添补上的,别人不知道,我跟着姑娘看账本倒是清楚,敬、忠王爷的生日,银子少说花去三五万两,秦照姐姐嫁人,那压箱底的金呀玉呀,都是咱们夫人的……」 玉筹说的我都明白。 这些年秦府面上看着风光,其实底子渐渐虚了。 圣上旧疾未愈,秦照哥哥在外挣军功,姐姐远嫁了个清贫文官,这几年家里花销不少,却没有多的进项。 而我,一来是真心喜欢秦照,二来是我父母留下的财产都在秦家手里,女子若无父无夫无子,便没有守住财产的办法。 「话不能这样说。」我低头想了想,「阿娘在时说过,一家人和气是最好的。」 「谁不知道老爷夫人留下的钱财,够买下半个江南。」玉筹想了想,「不过也是,姑娘如果出阁了,这钱左不过是从一个口袋到另一个口袋。」 也是十五岁的秦照与我爹娘起了誓,只尊清玉一人为妻,定不让清玉受一点委屈。 所以他和四公主当街纵马,亲密不避他人的消息传来时,我并没有信。 外头的雪窸窸窣窣地下着。 我听见外头吵闹的声音,掀起帘子,却看见秦照被一群丫鬟簇拥着,醉得烂泥一样。 他喝了许多酒,瞧见我站在那里,忽然笑嘻嘻地凑近: 「你怎么还在这里,我娘...